他睁开了双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。床单和毯子乱糟糟地揉成一团,像是睡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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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候,他在床上翻来翻去地动个不停才把它弄成这个样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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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睛盯着天花板看。房间的天花板已年久失修,布满裂缝,活像一张他认不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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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国地图。在他的左边是一扇窗户,一缕寒冬光线透过数层灰尘泻入房间,在他的右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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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这间屋的其余部分:既破烂又暗淡,没什么特别、新奇之处。屋子的中间放着一张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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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相间的早餐桌,桌于是用金属和塑料制成的。桌子的两边是两张配套的金属椅子,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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们紧挨桌子放着。桌子的后面,即面朝此屋房门的方向,放着一张黑色塑料沙发。沙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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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制咖啡桌,一盏落地台灯放在沙发的一边。紧挨着左墙放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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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木制梳妆台,它的胡桃木镶板已开始剥落。梳妆台边,是一只仿胡桃木的衣橱。右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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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还有一扇门,一看就知道是通向卫生间的。这扇门过去一点,是一堵1.2米高的隔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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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卧室与厨房间隔离开来。厨房间里有一只煤气炉,一个水池、一个电冰箱和一些壁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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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房间报纸上登广告时称做一室公寓房。以前,它曾被称做“小厨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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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的男子摇摆了一下腿,从床上爬了起来。他先坐直,张开双手,用它们擦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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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脸,试图以此方式“擦”走睡意,使头脑清醒起来。看上去,他是个英俊的年轻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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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头发褐色且卷曲,双眼乌黑明亮,皮肤呈古铜色,像是在阳光下晒了很久。他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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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洋溢着年轻人的天真无邪,一种初出茅庐的意识醒悟,和对任何事情孩子般浓厚的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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趣。他的这些讨人喜欢的特点使人们乐于与他交谈,乐于告诉他他们的个人事情,乐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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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诉他那些他们也许不愿与其他别的人分享的心中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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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凡见过他的人,人们对他记得最深的是他那双眼睛。这双眼睛看上去比他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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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的其他部分更成熟、更“年长”。它们看人也好,看物也好,都很专注用心,好像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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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就要看懂,看什么就要弄清楚怎么回事,看什么就要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,看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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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就要显示出自己见多识广、阅历丰富的样子。换一种说法讲,也许这双神色独特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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睛只属于那些经常忘却但又竭力想记住什么事情的人。当他用双眼环顾房间四周时,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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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神所流露出的样子恰似如此,他的眼睛扫视完四周后,又回落到房子中间的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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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来,走到桌前,低头朝录音机看。录音机里有一盒磁带。他在标有“放音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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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按钮处按了一下。磁带刚转动时发出了一阵“咝咝”声,但过了一会儿,就传出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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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清晰的、富有乐感的男子声音。这声音略微带有一定的外国腔调,听上去似乎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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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青少年时期才学英语的人在说英文,但这种人的英文比英语国家的本国人还要讲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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